子行切切兮,何以踏浪
 
 

【授权翻译】I see quiet nights poured over ice【8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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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 

Summary:“我知道你不完美,”勇利低声抱怨,一边眨眼一边用同一只袖子擦干泛红的双眼。“我也不希望你是。”

“但是你真的?想要我?”

勇利破涕为笑。“你真是个傻瓜,维克托。”

 

 

 

他知道了,他知道了,他知道了——

这句咒语像日出时的钟声那样在他脑海里回荡。共鸣席卷全身,震颤一直蔓延到骨髓。尽管他有理由纠结于这一点(怎么会?他怎么可能知道?真的有那么明显吗?),但维克托现在并没有为自己的青春期剧本苦恼的这份奢侈了。因为仅仅只是过了一个晚上——勇利把自己藏在房间的一个晚上,他就变回了现在这样:四肢颤抖,头发蓬乱,肤色幽灵般苍白。

那些该死的紧张又来了。我以为我们已经搞定这个了,我的爱人。

维克托剥光了他,把他扔到床上,完全无视了在外人看来这一行为有多令人误解。他把全身重量都毫无保留地压在勇利身上,保证他没法爬起来,在房间里转圈,或者用不必要的战战兢兢的举动折磨自己。他像一块压在疯狂翻动的书页上的巨石,维持着勇利的镇静,强迫他至少休息一会儿。

而维克托自己正假装睡着了。一部分的他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这样做而感到深切的痛苦,因为勇利向他摊牌只是时间问题。他现在没有挑明,显然只是因为不想在这样重要的日子彻底撇清他们的关系。但是,很快——

我希望我们都能保持专业的态度。

不,不,他太礼貌了,说不出这样的话。更有可能是这样:

你知道我有多崇拜你,但是……

勇利睡过去了。可能没有睡得很沉,但维克托偷偷抬起眼皮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睛是闭着的。这就很好了。维克托把脸埋在勇利的颈侧,静静吸气,试图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记住他的气味。有一点陈腐的汗味,因为他还没有洗澡。但是在那之下——仿佛樱花盛放,散发出甜美的香气。还有洗衣粉和前一天洗发露残留的清洁香味。他把一只手掌覆在勇利的胸前——感受他胸膛的起伏,珍而重之地收藏每一次宝贵的呼吸。

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成了不祥的存在;几小时后,闹铃就会响起来,然后维克托将不得不起身。他得把勇利扔进浴缸,拧开龙头直到放出的水热到刺痛皮肤。从他自己的房间里取来化妆品和演出服,开始做准备工作。吹干勇利的头发,梳开每一个结。从腰部开始拉上拉链,努力不要过于关注他赤裸双肩上未被标记的肌肤。小心地控制自己的呼吸,也不能让表情泄露自己的想法。这和他无关。这是勇利的事。这一天属于勇利,不能被任何事毁掉。

维克托忍不住叹息,把脸贴得更近,放任自己仅仅因为这样的靠近就沉浸在巨大的欢愉中。勇利在乎他,至少这一点是肯定的。但维克托知道自己不该错误地认为勇利喜欢他。他想要维克托留下——作为教练,作为朋友。

但是他不会告诉勇利自己现在的心情,他不会知道维克托的爱意到底有多深。

 

 

— — —

 

 

“不要听!”

他立刻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,伸手捧住勇利的头,盖住了他的耳朵。但还是晚了——勇利的眼睛因为恐惧瞪大了,汗水在发际线上汇集成珠。维克托没能忍住一声沮丧的咆哮。

为什么你这么紧张?

他似乎想要让自己崩溃。他原本没有任何理由摘掉耳塞;如果他真的想避免一场全面的的恐慌发作,那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增加压力?这根本讲不通。维克托真的很想使劲摇晃他一通好让昨天的自信全都回来,但他清楚从各方面来说这都不是最有用的选择。

我怎么才能激励他?我能做什么?

“维—维克托?”勇利没有看他的眼睛,看上去对这样近的距离并没有任何不适(他知道了),然后抓住维克托的手腕,轻轻把它们从自己耳旁拉开。“时间快到了。我们得回去。”

他转过身,步履沉重地穿过地下车库,安静的脚步声回荡在冰冷的水泥空间里。维克托看着他,想到了自己在远离家乡的训练场成长起来的童年。作为一个运动员他并非完全没有遭遇过困境,毕竟,他也只是凡人。最严重的一次是在十三岁时,他的阿克塞尔三周跳总是失败。不是圈数超过就是干脆无法保持直立——他花了好几个星期去克服这点。这件事带来了无尽的沮丧,因为他从来不需要这么久才能做到尽善尽美。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,而天才不习惯痛苦的挣扎。

那时他养的第一只贵宾是个名叫尤利娅的漂亮小姑娘,她的绒毛是奶油硬糖的温暖颜色。虽然父母都生活在雅罗斯拉夫尔的村镇上,但因为跟着雅科夫训练他住在圣彼得堡的一处宿舍里。他得到了许可,只要能保证尤利娅的清洁以及不在房间里留下她的痕迹,尤利娅就可以和他在一起。这是一种特权,雅科夫明确地告诉过他。而特权是可以被取消的。

那是一月一个寒冷的清晨,维克托已经开始准备青少年大奖赛的节目。但是那个该死的阿克塞尔三周跳——他为什么就是练不好?他为什么掌控不了自己的双脚?雅科夫一直在旁边观察,不时大吼着给出批评与指导,眉头一刻也没有松开过。维克托在场边停下,一边喝水一边平复呼吸。

“尤利娅最近怎么样?”雅科夫问道,脸色比平日还要严峻,尤其是配合这样一个单纯的问题。

“尤利奇卡?”维克托立刻精神起来,只是想到她就露出了微笑。“她最近过得很开心!星期四我还给她洗了澡,还——”

“如果你这次落地还是失误的话,”雅科夫打断了他,“我就带走她。她今晚就会睡在大街上,明白了吗?”

所以这一次的阿克塞尔三周跳维克托顺利落地,然后是下一次,再下一次。最好的朋友被带走的威胁迫在眉睫,终于让他集中精力获得了成功。

也许这就是勇利需要的。也许他需要一道最后通牒——强大到足以取代他的紧张。也许勇利需要他自己的尤利娅。

或许他已经有了。

选手的心就像玻璃那样易碎。

他注视着勇利的背影,仿佛已经被打败一般弓腰驼背,步伐拖沓。

那就干脆让它彻底粉碎吧。

“如果你搞砸了这次自由滑,无法登上领奖台”,维克托开口了,勇利转过身看着他,“我就引咎辞去你的教练一职。”

他很努力地让自己不因话语中的漠然先行退缩,成功摆出一张冷脸,连声音都平板无情。但随之而来的漫长寂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用了俄语。勇利看上去一个字都没有听懂,双唇微张,目光呆滞,身体僵直到仿佛停止了呼吸。

然后他开始哭泣。

两行泪划过面颊汇到他的下巴,泪珠越过外套落在地上。他的呼吸哽咽,斑斑红痕顷刻间在脸上和颈上蔓延开来。

我让他哭了。

这一刻——也是他来到这个世上二十七年里的头一次,这一刻维克托·尼基佛罗夫由衷地痛恨自己。他感到所有的血色都从脸上褪去,口腔里有一种酸涩的金属味道,耳道深处回响起了空洞刺耳的铃声。他不知所措,只能惊慌地凝视着勇利。

我让勇利哭了。

“为什么你要说这样的话?好像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试探我?”勇利声音打颤,连下巴都在颤抖。语气里有指责,有愤怒,但更多的是让维克托无法承受的疼痛

自我厌恶让他的脑子乱成一团,他举起手想要去触碰勇利颤抖的身体,想展示自己并没有恶意。“呃,对不起,勇利。我刚才不是真心的——”

他摇了摇头,然而泪水却没有慢下来,仍旧聚成丑陋的颗粒大滴大滴地淌过面颊。“我早就习惯了因为自己的失败被指责!但是这一次,我焦虑不安是因为我的错误还会连累你!”

这……这是因为我?

维克托大吃一惊,手足无措地自言自语,然而完全无济于事。

勇利还在继续,被泪水呛住也没有停下势头。“我一直在担心你是不是早就想要辞职!”

你究竟,维克托心想,究竟怎样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。

“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。”

“我知道啊!”

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——

维克托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擅长人际交往,以为自己擅长读心,理解他人。但是勇利正因为他无情的话在他眼前啜泣,他却一筹莫展。这不是什么可以逃避的事情;如果他现在不补救,局面绝不会自动好转。

他该怎么道歉才好?他怎么才能让勇利相信他会永远保守这个承诺?他的眼神总是滑落到勇利颤抖的下唇上,绯红,闪亮,在被咬了这么多次以后。

“我是不是应该吻你一下?”话里一半是不合时宜的玩笑,但另一半是真心的提议——任何事,他愿意做任何事,让一切重回正轨。

“才不是!”勇利大喊,维克托的胃因为他的拒绝重重坠了下去。“你要比我自己更相信我会赢啊!即使什么都不说也好!不要离开,陪在我身边啊!”

维克托的眼睛瞪大了。

在我身边不要离开。

“你知道我会陪着你,”他喃喃道,无助地伸出双手。他想要抓住他,安慰他,抚摸他,但勇利和他保持着距离,仿佛维克托的触碰会灼伤自己。

“你对我说过,”他哽咽了,音调因为突然打了一个嗝而破碎。

维克托僵住了。勇利的声音发生了明显的变化——出现了犹疑,一种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感情。“我……我对你说了什么?”

“你对我说,”勇利的声音打着颤,维克托的胃沉得更深了,“你没法不想我。你说你已经……已经……”他咽了下口水,艰难地吐出剩下的话,“你已经爱上我了。你说。”

他的胸膛在燃烧。“什么时候?”

“前天晚上。你喝醉了。我不知道——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当真。你什么都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
什么巨大的肿块堵在维克托的嗓子眼里,让他的声音变得无力又刺耳。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
勇利怒视着他,睫毛还湿漉漉的。“所以现在你要收回那句话吗?为了让我振作?”

醉酒那天感受的的恶心现在十倍返还到身上,他竭尽全力才没有被突然爆发的痛苦拦腰斩断。“不,不,勇利——”

“你不能把自己作为武器,维克托。你不能威胁把你自己从我身边夺走。这根本就不会起到任何作用。”

“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自己只是想帮忙,以及自己开口前根本就没有思考。

“也不会改变你吓到我了的事实。即便你只是在开玩笑,你也不能说那样的话——”

“我能做什么,”维克托恳求道,摊开手掌。乞求。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?

“我只要……当我需要你时你就在我身边。只要这样就好。”

他希望我不要离开。哪怕是现在,他也想要我留下。

“你不需要开口。我一定会在,我的太阳*。”

“你最好是,”勇利吸了吸鼻子。他转开目光,扯过衣袖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拭鼻子下的泪水。

维克托叹了口气,一只手苦恼地插到头发里。“现在你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我。你知道我有多么不完美。”

“我知道你不完美,”勇利低声抱怨,一边眨眼一边用同一只袖子擦干泛红的双眼。“我也不希望你是。”

“但是你真的?想要我?”

勇利破涕为笑。“你真是个傻瓜,维克托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但那不是否认。他们一同动身去冰场时,维克托把这句话牢记在心。

 

 

— — —

 

 

敬畏取代了先前的愧疚,他的胃现在感觉温暖又熨帖。无论何时只要勇利开始滑冰,当他自肩及腰划动手臂,无声地扬起撩人的微笑,维克托就别无选择地陷入失神的状态——只是一具人类的躯壳,对他的吸引却早已超出了迷恋,他几乎要为自己感到难过了。只是几乎。

勇利的美丽不属于这个世界,维克托内心的不适逐渐蒸发,好像仅仅看着他就是最纯净的一味药。尽管他出现了失误,手掌在阿克塞尔三周跳后触冰了,周身仍然环绕着一种宁谧。他很放松,但正是这点让人害怕,因为这意味着维克托对即将发生的事没有丝毫准备——

后内点冰四周跳。

他摔倒了,但是周数已经足够。这是节目的后半程,勇利筋疲力尽。他基本没有睡觉,双眼还因为不到十五分钟前的痛哭红着。但是他做了一个后内点冰四周跳,维克托的代表性跳跃。

维克托被击中了。

他快要喘不过气,氧气在气管里紧紧压缩成一团。

那是为了我。

就像戳在发旋上的手指和其后的轻拍,这个跳跃仿佛也代表着原谅,虽然可能只是极轻的一点。它告诉维克托“我还在想着你”,或者,“哪怕到了此刻,我仍然想要让你吃惊”。勇利很贪心,即便全场所有的观众都已经为他着迷。维克托的注视还不够——他一直都想要更多,渴求维克托的点点滴滴都属于自己。

钢琴的最后一个音符淡去。勇利如同一条失水的鱼那样喘息,双臂定格在最后令人心动的姿态上。观众在为他尖叫欢呼。又是这天杀的围栏在挡路。维克托把脸埋进手掌里,艰难地想要保持镇静。但是没用——他知道。这就是最后一根稻草了。

我再也受不了了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他开始奔跑。

他听到勇利也跑来见他——他的冰刀在冰面上重重划过。维克托一一绕过摄影师和体育馆的工作人员,冷空气让他的喉咙烧了起来。但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迷失——模糊的背景中只有一个身影在朝他靠近(唯一重要的身影)。

“我干得很好,是不是?”他的笑容闪亮,为自己的成功而无比骄傲。维克托仍然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受。他想到惊喜,永无止境的愉快的惊喜。他想到曾经,勇利不过是又一个毫无威胁的对手。他只是他手机屏幕里一个小小的小人,在维克托的节目里倾注了比他本人还要多的心意。

而现在他就在这里,真实的,比维克多在最狂野的梦中所能想象的还要惊人。他张开了双臂,似乎在期待一个拥抱。如果那就是他想要的,维克托会很乐意给他,除非——

只是这样还不够。

这一次,拥抱还不够好。他的喜爱,他的赞美,他感受到的铺天盖地的爱意,它们在他的胸腔里翻涌,急切地渴望着跳出来。

所以这一次,当勇利在他身前慢下来,维克托没有躲开。他迎了上去。他跑上冰面,勇利的眼睛因为惊喜瞪大了。很好。维克托一手托住他的后脑,一手环住他的肩膀,引导他把脸对着自己。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

勇利尝起来很甜蜜,却又有些像盐。他的味道如同冬日凛冽的空气,比维克托所能想到的任何事物都要美味。这个吻并没有持续他所希望的那么长(毕竟他们生活的这个宇宙还有很多别的事需要担心),但还是比语言更好地传达了他的感受。他胸腔里的疼痛终于开出了花,满足与折磨交织。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别让自己在此刻倒下。

我爱慕你。

我会陪在你身边,我保证。

(永远,如果那就是你所希冀的。)

但是他们正在跌落。维克托的重量破坏了勇利的平衡,他的冰鞋不受控制地溜开了。他的背撞上了冰面,维克托把勇利的头护在自己的双臂之中,两个人摔倒的姿势都很不优美。有那么一刻维克托很担心,不过他收回手时发现勇利似乎并没有受伤。他有些慌乱地盯着维克托,脸上浮现动人的粉红。维克托忍不住笑得像个傻瓜。

“比起你带给我的惊喜,我唯一能想到的让你更惊讶的方法,就只有这个了。”

如同笼罩在清晨一束阳光中的霜花,勇利悄然融化。他微笑起来,落在维克托后背的手滑过他的外套。“只是这样吗?”

“你无与伦比,我亲爱的。可爱到无以复加。”

(他不在乎自己这是在主动坦白,因为他看不出现在还有任何隐瞒的必要。)

勇利直起身来,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和维克托的耳朵,阻隔了那些意图窥探他话语的贪婪目光。“也是为了记录,两者都有。”

但最重要的是——勇利正回望着他。他的眼神炽热,温柔的笑容里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喜爱。维克托相信他。他感到自己的脸微微烧起来,温暖宜人。

“勇利好残忍。一直瞒我到现在,”维克托假意抱怨,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中。

一只手拨开维克托眼前的刘海,温柔,满含爱意。“那让我补偿你怎么样?”

 

— — —

 

亲吻从未像这样让人痛苦。

因为那种感觉像是,只是有一点,像是他快要死了。他的心脏跳动得如此剧烈,连骨骼也随之震颤。勇利的舌尖每一次触到他的唇与齿,肺都不由自主紧缩起来。眼下他们已经回到了维克托在酒店的房间,勇利仍然在演出服外套着他的运动装,跨坐在维克托膝上,毫不留情地攻击他的唇。身为一个处子,他似乎并没有因为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感到任何不安。这可能源于表演后尚未完全消退的、夺得银牌的兴奋——也可能因为他知道维克托绝不会在此时批评他的技巧,哪怕他像是正对着一个胡乱发射的枪口。

所以勇利像迎接他们最后一个吻那样吻他,一只手轻抚着维克托的脖子,另一只落在他的胸膛,他的心上。维克托攥住勇利的黑发,指尖的触感如此柔软。他另一只手充满占有欲地揽过他的腰,用力贴到自己身前。曾几何时这就是他想要的一切——纯然地感受勇利压在自己腿上的重量,渴望尝到他口腔的味道。

(然而现在,他想要他的全部。每一分每一毫。他想要这颗只属于一个人的太阳,比维克托有生遇过的任何人都更值得喜爱。)

勇利纤长的手指滑到他耳后,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。“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爱着你,维克托,”他贴着维克托的双唇轻柔地呢喃。“也许不是以现在这种方式。但这不会改变我如此长久地渴求你的事实。”

“你赋予了我灵感,”维克托的回应简短有力,“当我一无所有,你给了我再次滑冰的热情。你让我惊讶,我的爱人。日复一日,永不止息。”

“所以,这就是我们的共同之处了。”勇利笑起来。他退开一点,只是看着维克托。他的眼睛闪着光,灿烂的笑点亮了昏暗的房间。他伸手捧住维克托一侧脸颊,拇指抚过他的颧骨。然后他的唇虔诚地追随着他的触碰。

“永远不要停止带给我惊喜,维克托。”

*我的太阳:原文为俄语。

 

05 Dec 2016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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